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恣意汪洋 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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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中,造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那是一间简单的两层砖瓦小楼,在没被大面积整改前的南方小城里是随处可见的,格局大多是以一个封闭的院落为单位,其中纵横排列,住着安逸的老人们,他们有着相似的年轻经历与社会背景,尘埃落定后把生活过得不痛不痒,破柴烧饭,闲话家常。

那时候我还头插茱萸,由我家老人照料,距今已经过去十多个年头,那段时间不长,晨时有公鸡打鸣,傍晚家家户户的厨房木窗前会飘出炊烟,还有碗筷洗涮的声音,有时夜半醒来会隐约听见水滴石板。我走时也依旧如此日复一日,只是觉得身后的一切好像寂静了许多,萧条冷清。

我走后没几年,遇上大面积的拆迁整改,后来我去看过,已被铲平,现在成了一个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白昼里风尘翻滚,夜间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有好长一段时间我脑海总魔怔地浮现你将手掌轻轻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无声的画面,你总是这样悄无声息,那时候我受不了老人家百无聊赖的日子,于是总在所及之处搜寻你的身影,有时候你会陪在我身边,大多数的时候你不知所踪,因为你的生活多姿多彩,不屑于待在我这个榆木疙瘩的身边,所以当我寻遍方圆都无果时很是黯然。你向来无拘束,有一次老人家带我早起外出,关门闭窗,你被隔绝在屋内情绪翻涌,待我们回来时恰巧看见你从二楼顶一跃而下,发出好大一声“嘭”,惊得我目瞪口呆。说实话你落地的瞬间姿势并非优雅,而你也意识到其中狼狈,于是在我们四目相对时,你有一丝尴尬一掠而过,我在你转身后看你倔强的小脑袋昂起,不改风骚地摇曳出背影潇洒,真有趣。

你也有陪伴我的时候,我记得在一个安静的午后,老人家在瞌睡,二楼的小杂物间里正在上演一场精彩的搏斗——螳螂跟蟑螂。它们体型壮硕,头顶着对方并暗自发力,誓要将对方逼出那块小地,我惊骇得连连后退,正逢你悄无声息从楼梯间上来,异彩纷呈的画面即刻点亮你的双眸,于是三两步移至我身边,淡然蹲下,左右摇摆的黄尾巴在述说你观望时的悠哉。我摸摸你勇敢的小脑袋,你没有回头看我,我也蹲下一起观战,好像突然一切都变得热闹了。

那时候还有旺财,他是一只黄色的大土狗,名字很老土,似乎好一阵子我周边所有的狗都唤这个名字,真有点薪火相传,前赴后继的感觉。

旺财比起那只黄猫,对我热情多了,只可惜那会儿我惧怕大型犬,对他总敬而远之,而我也分不清他见我就“蹭”的举动究竟是没心没肺还是享受我唯恐躲避不及的快感。有一次我独在二楼玩耍,他尾随而来,盘踞在楼梯口从而拦截了我离开的唯一路径,我害怕得爬上了高床,隔着一道门瑟瑟与之相望,他竟兴不知所起回以炙热的目光,愣是把我堵在那儿“荒废”了一下午的时光。

我总是努力爬上旺财够不着的地方,有一次我站在长椅之上,他在下面站起可以用脑袋触碰我的脚,我慌乱后退,背抵通往二楼的楼梯,他趁我没留意时迅速蹿上楼梯,我只觉脖间有热乎的气息,回眸就看见一个近在咫尺的狗头,一脸贱笑。后来每每想到,旺财当日站起时比我还高的情景还是很怀念,毕竟往后的时光,没有谁总会一而再再而三跟在身后,为共你快乐而乐此不疲。

后来我就成了一个热爱小动物的人,我也在街上遇见许多快乐的小精灵们,笑着对他们打招呼是我情不自禁的习惯,每次萍水相逢便只当与你俩初见吧。尽管他们都不带你俩的神韵,也许他们并非不像你俩,只是不像我记忆中的你们,黄猫恣意汪洋,旺财春暖花开。

我始终相信,并对你俩记忆犹新,后来你们都不在了,我也走了。我离开时院儿里的老人们照旧破柴烧饭,闲话家常,大概除了我,谁也没有觉得一切安静、萧条冷清了。好像童年的界限是从那一刻画上句号的,毕竟从那以后,我再没过上日日与一猫一狗厮混挥霍光阴的快活日子。

谨以此文,怀念一猫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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