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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阳生春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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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气,是自然和人文的完美融合,把自然的千变万化凝缩在两个字上,轻轻发声,舌尖上绽放出四季变换。它本是为指导古代劳动人民的耕作活动而发明,是大俗之物,却在旧黄历上呆了上千年,盛满了故事要讲。

这第一个要讲的,便是冬至。

“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曰至南,曰短之至,曰影长之至,故曰冬至。”这一天,太阳直射地面的位置到达一年的最南端,几乎直射南回归线。这一天,北半球的白昼是一年中最短的,漫漫黑夜独难捱。这一天,南方吃汤圆北方吃饺子,腾腾热气背后是合家欢聚的笑脸。这一天,以热闹而隆重的姿态在历史上存在了很多年。

冬至在二十四节气中虽不是开头,也不是结尾,却有着特殊的分量,它不仅是一个节气,同时也是一个节日。冬至在历史上的周代曾是元旦,作为新年的开始被隆重庆贺。汉代改变历法后,冬至与元旦分离,独自成为一个节日,名曰“冬节”。这一天,官方放假,亲朋好友以美食相赠,相互拜访。亲友间的温情大概能驱散过早降临的黑夜。唐朝以后,冬至成为祭天祭祖的日子,明、清两朝皇帝均有祭祖大典,谓之“冬至郊天”。寒冷使人冷静,寒冷令人敬畏。风雪中,没有花苞,没有绿叶,有的只是深埋泥土的根。冬至,是个寻根的日子。

传统的习俗在时代的变迁中被一点点的精简,所幸还尚有留存。“南方吃汤圆北方吃饺子”这一习俗便是在大风大雪中也没有被吹散过。在北方,冬至这天,无论多冷,人们都要赶回家,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实在有事儿脱不开身的,也会接到一个带着味道和温度的电话,千里之外的那头殷切地叮嘱着:“别忘了吃碗饺子。”普通的吃食一旦被赋予了某种含义,它本身的味道就不再重要。

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年冬至,雪下得特别大,一群小孩子你推我攘地走在雪地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午饭吃什么。“冬至不吃饺子,是会被冻掉耳朵的。”当时的我振振有词地说,还为自己的“博学多识”小小得意。小伙伴们听了都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耳朵,争先恐后地回家找妈妈要饺子吃。小时候的一知半解,现在想想也着实可笑。冬至吃饺子的习俗,实是为了纪念医圣张仲景。当年他辞官返乡时,看到白河两岸乡亲面黄肌瘦,饥寒交迫,不少人的耳朵都冻烂了,便让其弟子在南阳东关搭起医棚,在冬至那天舍“娇耳”医治冻疮。他把羊肉和一些驱寒药材放在锅里熬煮,然后将羊肉、药物捞出来切碎,用面包成耳朵样的“娇耳”,煮熟后,分给来求药的人每人两只“娇耳”,一大碗肉汤。人们吃了“娇耳”,喝了“祛寒汤”,浑身暖和,两耳发热,冻伤的耳朵都治好了。

南方的冬季少有大雪,偶尔的薄雪附着小桥流水人家,也是颇有意境。在南方,过了冬至有“添岁”之意,一碗汤圆是必不可少的。而在姑苏地区,冬至夜晚畅饮冬酿酒是流传至今的传统。冬酿酒是由加了桂花的米酒酿制的,清凉甘冽,保质期却只有两三周,是真正属于冬至的酒。在袭袭桂花香中,贪嘴的孩童偷偷抿一口父亲杯中的酿酒,甜丝丝冰凉凉的滋味爬上眉梢,染红了小脸。“明天开始,白昼就越来越长了呢,”母亲看着天边的月亮,盘算着明日的活计。

冬至是一年中北半球阳光最少的日子,可过了冬至,日子就慢慢儿变长了,阳光就一点点变多了,冬天就过了不少了,春天也快到了。曾经天真的以为冬至便是冬天到了,却是忘了立冬的存在。此“至”,乃极之意。无论什么东西到了极点,强度总会弱下来,自然如此,人生也罢。时下让人觉得窒息的困境,或许只是一个冬至的节点罢了,过了这一天,太阳又会慢慢地回来。在自然万物中,个体的人是渺小的;而对于个体的人来说,困境也只是生命的一部分。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很快地过去。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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