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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当年的疯狂中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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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的中考,对农村孩子是人生转折的一次考试,如果考上中专或中师包分配工作,意味着“跳出了农门”。那时候农村的孩子,除了读书感觉没有更好的出路——如果回家,一辈子将如父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劳作。

当年中考分两次进行,第一次是在全县大一点的乡镇设置考点,选拔成绩较好的进入第二次考试,称为预选考试。第二次考试在县城设考点,通过预选考试的学生才能参加,择优录取进入中师或中专。报考高中只需要参加预选考试即可,而且高中录取分数线和中专中师相比,要低得太多。

我当年就想读大学,对大学深深向往,可是我家太穷了,根本供不起我读大学的费用。当年农村很多家庭都一样,供不起孩子读大学。所以,绝大多数农村孩子会选择报考中师或者中专,而且很多学子落榜后,会选择补习,继续冲击中考,只为一份稳定的工作,早点有收入,帮衬家里。

临近考试,大家都很沉默,中考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的心上——我读的中学有很多学生考了几年都没有考上,能通过预选考试的也很少;而且临近毕业,就要分离,三年同学感情多少有一些不舍。进入初中就像在昨天,有的同学因为各种原因留级或辍学,还有年轻年长的老师都很认真负责——我至今仍能记起王敬举老师,毕业分配就到我们学校教我们班的英语。他很害羞,经常被班里大点儿的女同学看得脸红。这事对我影响很大,以至于中考时英语从原来的80多分一下子跌到45分。

我们鹿窝乡属小乡,没有设置考点,只能在流长乡参加预选考试。父亲让我报考中师,认为老师这个职业永远不会消失,师范毕业后在离家近的地方教书,可以兼顾家里,最主要的是能尽早参加工作。我不喜欢教书这个职业,折中选择报考了中专。

中考终于到了。我当时住在还在流长乡工作的舅公的宿舍里,舅公从不影响我备考,偶尔会说些鼓励我的话。班主任谌贻兵老师带队,我们呼啦啦分散在流长中学不同的教室里,迎接人生第一次大考。当时考场里有个流长中学的女生,应该是班长,要求他们班上的同学要怎么怎么做,对我们鹿窝学生,那是一脸的不屑。我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给流长中学的学生一点颜色看看,证明鹿窝学生不差!

语文考试,半个小时一过,我就交卷了。冷傲地看了一眼那个流长中学的女学生,她明显感觉到了我挑战的目光,如利刃刺穿了她的轻狂。五分钟后,她也交卷出了考场,而我,已经回住处休息了。接下来的数学、英语、政治、物理、化学等考试,那个不知名的流长中学的女学生总想早点做完,在我之前交卷,以挽回点面子,然而都晚我交卷,她的嚣张气焰彻底被浇灭。实际上,我考试一直如此,一挥而就,从不检查,认为检查只会增错。政治我用了35分钟,因为要写的实在太多了,全是大段大段的内容。其他的科目都是半小时一过我就交卷——震惊全考场,那些流长中学的学生彻底没有了脾气。以至于我的班主任谌贻兵老师指着刚交卷出考场的我的鼻尖说:你娃儿都预选得上啊……他实在气急了,话都说不通畅。

我相信全国还有比我出格的——比如撕掉考卷的,考卷上胡写的等等。对规规矩矩遵守考试要求,认认真真作答的学生来说,我那绝对是疯狂的行为。不过,平常的努力让我有底气。1994年,vr彩票县初中预选考试,鹿窝中学初三年级3个班100余名学生,通过预选考试进入第二轮的只有2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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